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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年。


辛曉琪是我最後一個鋼琴老師。我還記得當年在YAMAHA音樂教室,跟著媽媽看著老師的名單,見到了這個名字。「咦她好像是個歌星嘛?」『聽說很兇!很嚴格』。我娘應該是聽到了[很兇狠嚴格]這個關鍵字而決定讓我跟她學,我嘛,從小有著明星夢,當然是因為聽說她是歌星而一口答應。

當時差不多就是這張《花時間》專輯發行的時候,1992年,我九歲。

我記得當時知道老師發片之後,哥哥就去買了卡帶回來,要我拿去給老師簽名。老師也很配合的簽上了哥哥的名字,在那個明星很稀少的年代,這個簽名變得格外珍貴。然而哥哥好像並不常聽這張專輯,最後一直都是在我手上。

在KKBOX找到這張專輯的時候我非常驚訝,畢竟是好久以前的專輯,而且是她尚未真正成名前的作品。(第一張專輯應該是只紅了〈在你背影守候〉這首歌,否則她不會到了第三張專輯《花時間》發行時,還在YAMAHA教團體班)收到個人音樂庫裡,按下播放,我的童年回來了。

我回到那個午後。邊緣已經破損的塌塌米上,幾乎等於我半個人大的收音機躺在我旁邊,我的耳朵緊貼著喇趴,聽著緩緩流瀉出來的音樂。有點悶熱,電風扇嘎啦嘎啦的吹著,但無損我的專心。我一直都非常喜歡這張專輯的曲目,《花時間》,十首歌都利用了花名或是花語來當做歌名:〈自私〉、〈告別的紫羅蘭〉、〈著火薔薇〉、〈遠方的風信子〉、〈順風車遊戲〉、〈蒲公英之夢〉、〈叛逃的愛麗絲〉、〈我說我愛你〉、〈情有獨鍾〉、〈巴西之吻〉。我總覺得這樣個編排好美,流暢得像場電影。

當年那個我到底聽得懂幾分男女情愛?現在想起來都覺得好笑。但我就這樣在放學回家之後,就躺在塌塌米上認真的聽每一首歌。當時的辛曉琪唱法還相當聲樂,字正腔圓地唱著每一句感情的變化。我曾經嘗試著模仿,但這難度實在太高,後來大概也是不了了之。

跟辛老師學琴的過程是快樂的,她一直很喜歡我,那個傳說中會打人會捏人會當著大家的面叱罵學生的辛老師,從來沒有出現在我眼前過。從團體班課程結束之後,她主動說要讓我去她家上課,一對一指導。雖然學費是相當貴,但其實值得。

可惜小孩子總有叛逆期。我喜歡創作、喜歡將古典的東西變奏、喜歡不按牌理出排的演奏,於是到了後面,我開始排斥硬邦邦的古典,我抗拒限制,我抗拒指法,我抗拒那一切。1994年,辛曉琪出了《領悟》專輯,開始爆紅,調課調了一陣子之後,也覺得沒辦法繼續這樣下去,尤其當時我一首曲子可能必須要花兩、三週練習,實在浪費錢,於是我們就結束了師生關係。

但我一直都很感謝辛老師對我的喜愛跟包容。那是一段我怎麼也回不去的美好過去,只能用懷舊的旋律記憶。不知道現在她還記不記得我?如果有機會,真想再跟她親口說聲謝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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